第 699章 少一分,你就得死
刘东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迎着维克托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我只要一万美金,这表值多少钱我相信你心里有数,出手就能挣一倍以上的价钱”。刘东淡淡的说道。
维克托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他低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砂纸打磨着木头,紧接着越来越大,充满了整个房间。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笑得颇为开怀。
他身旁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见老大笑了,也跟着咧开嘴,发出两声瓮声瓮气的附和笑声,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那股压迫感却随着笑声消散了大半。
“呵…呵呵…有意思。”
维克托笑罢,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玩味地看着刘东,“年轻人,胆量不错。我的意思是……”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灰蓝色的眼珠直视刘东,“在这条街上,进了我维克托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我的地盘,我做主,规矩嘛,当然由我来定。”
他说话时,那股懒散的劲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刘东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只是平静地问道:“噢,那维克托老大,你说说看,你定的规矩是什么样的?”
维克托没立刻回答他,反而转过头,对着一旁恭敬站立的米伊尔扬了扬下巴,吩咐道:“米伊尔,去柜上拿两千美金给他。”
米伊尔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看到维克托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应道:“是,老大。”说完便快步走出门去。
维克托这才重新看向刘东,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仿佛在欣赏刘东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规矩就是,我说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这块表,我给你两千美金,拿着钱,然后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赶紧滚蛋”的明确驱逐意味。
维克托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紧张起来。
他身后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抱着肌肉虬结的膀子无声地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脸上先前那点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狼一样的凶光,死死盯着刘东,那股刚刚消散大半的压迫感卷土重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顶点时,刘东却微微笑了。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两个壮汉逼近的威胁,“钱不给到位,这块表,我是不能卖的。”
说着,他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表。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表壳边缘的刹那——
“碰!”
一道冰冷的寒光以惊人的速度闪过,维克托出手如电,翻手间,一把造型狰狞,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已钉入厚重的实木桌面,距离刘东的手指不足一寸,刀身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声,锋锐的刀尖几乎要擦到表壳的边缘。
刘东探出的手骤然停住,随即缩了回来。动作依然稳当,不见慌乱,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桌面上,匕首的寒光与手表的光泽冷冷相对,构成一幅充满暴力威胁的静止画面。
维克托缓缓抬起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也已褪尽,只剩下赤裸裸的森寒与掌控。
“现在,”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淬着冰碴,“你想不卖,也来不及了。”
刘东看着那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刀锋,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维克托老大,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哼,”他鼻腔里哼出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到了我这儿,我,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米伊尔拿着一叠美金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维克托面前的桌面上——那把深扎入木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吃了一惊。
“老大,钱拿来了。”
他的眼神谨慎地在维克托和刘东之间快速扫过。
维克托看都没看那叠钱,也没去接,只是用下巴朝刘东的方向努了努,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嘿嘿,华国人,”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拿着你的钱,赶紧滚蛋。”
刘东被五个男人围在中间,前面是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容的维克托和两个肌肉发过的肉盾,后面是米伊尔和他那个同伴。
然而,刘东的目光只是在那叠美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抬起,迎向维克托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之前那极淡的笑意也完全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像是完全无视了周身令人窒息的包围,无视了那把随时可能染血的匕首,也无视了维克托的驱逐令。
“一万美金。”
就这四个字。
说完,他便抿紧了嘴唇,下颌线微微绷紧,目光垂落,定在那把匕首上,仿佛在欣赏一件与眼前危机完全无关的艺术品。
他不再看维克托,也不再看任何人,那意思再明确不过——这就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条件。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话已说尽,无需再言。
维克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还敢用这种近乎挑衅的简洁方式回绝他。
他灰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怒意,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度,身后两名壮汉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只等他一声令下。
刘东平静地站在那里,眼角的余光将两个壮汉的姿态尽收眼底——脚步扎实,重心沉稳,是典型的摔跤或街头斗殴好手,力量型,抗击打能力必然出众。
正面冲突,对方五个人,自己绝无胜算。硬拼,是下下策。当然,要是杀了这几个人,那就另当别论,可比硬拼容易多了,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那样,就不是“卖表”,而是彻底掀翻这张桌子,让这场交易变成另一回事了。眼下,显然还不到那一步。
维克托笑了。
他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灰蓝色的眼珠里,怒意如潮水般退去,换上的是一种饶有兴趣的打量。房间里的温度并未因这笑声回升,反而更添了几分捉摸不定的寒意。
“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平静的客人了。” 他的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划过刘东平静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强撑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谁不知道他维克托·索科洛夫。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则血腥的寓言。他是真正的地头蛇,手段之狠辣,足以让最凶悍的亡命徒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压低帽檐。
传说中,他曾把叛徒用水泥浇灌进码头桥墩,也曾让欠债不还的赌鬼亲手用钝器了结自己。
他的“规矩”简单而残酷:要么按他的方式来,要么就永远别再出现。他的名气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用对手的哀嚎和背叛者的鲜血浇筑而成的。
而眼前这个华人孤身踏入他的地盘,面对明显不利的局面,想的不是求饶或妥协,想必是什么倚仗。
“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维克托换上了略显生硬的中文,“我听说过你们华人的这句话。你,看来就是那条‘猛龙’。”
他顿了顿,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但你也该听过另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到了我这里,是过江的猛龙,也得盘着;是下山的猛虎,也得卧着。再猛的龙,到了我这片水域,是让它变成虫,还是让它……永远沉在水底,只看我的心情。”
他欣赏对方这份胆色,但同时也在毫不留情地展示獠牙,重申这里无可动摇的法则——他的法则。
游戏必须按照地头蛇的规矩来玩。这场交易的天平,从一开始,砝码就牢牢握在他维克托的手中。
他很好奇,这条看似不凡的“过江龙”,接下来会如何应对。是继续硬扛,还是懂得适时地……低头?
是的,低头,刘东的确低头了。
他低头慢悠悠的蹲下,因为他发现他有一只鞋带开了。
维克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死死盯住那个在他的威慑下,竟然不慌不忙蹲下去系鞋带的华人。
房间里只剩下雪茄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声,以及刘东不紧不慢摆弄鞋带的窸窣声。
他系得很仔细,打了一个标准而结实的结,仿佛置身于自家安静的客厅,而非这个杀机四伏的虎穴狼巢。
终于,他系好了,慢悠悠地站起身,径直迎上了维克托那双此刻已蕴满风暴的目光。
“一万美金。”
维克托眉头一拧。
刘东继续,语速依旧平缓,一字一顿,如同宣读判决:
“少一分,你,就,死。”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样子。
什么?
维克托瞳孔骤然收缩,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狂妄自大到不可思议的华国人,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或者是对方疯了。
挑衅?
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把他维克托·索科洛夫积威多年的凶名踩在脚下,再吐上一口唾沫的疯狂行径。
在他经营多年、说一不二的王国里,在他本人面前,用如此平淡的语气,下达如此荒谬而致命的“最后通牒”。
维克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双向来以残忍和冷静著称的灰蓝色眼珠,此刻被难以置信的怒火和嗜血的凶光彻底吞噬。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充满了毁灭性的前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那两个壮汉也回过神来,眼中凶光毕露,只待老大一声令下,就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刘东笑了。
那笑意来得毫无征兆,像冰封湖面乍现的一道裂纹,无声,却令人心惊。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迎着维克托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灰蓝色眼睛,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是嘲笑,也不是轻蔑。那笑容里甚至没有温度,只是嘴角微微上翘,却让维克托胸腔里奔腾的怒火骤然一滞。
因为那双眼睛——在笑起来的瞬间,彻底变了。
方才的平静漠然如同脆弱的薄壳寸寸剥落,露出了一抹寒意。维克托后背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见过无数亡命之徒的眼睛,充血、狰狞、恐惧、残忍……但没有一双像此刻这样。
这双含笑的眼睛让他本能地联想起了西伯利亚荒原上最致命的猎食者——不是扑击时的暴烈,而是潜伏在雪堆后,计算着每一步距离、每一分力量,静待喉管暴露的绝对冷静。
那是一种将杀戮彻底“工具化”的纯粹,剔除了情绪,只剩下效率本身。
笑容还在刘东脸上停留,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只是随意活动脖颈,但维克托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精准地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眉心、心脏……全身所有致命的要害。
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嗅到了远超表面冲突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近乎……降维打击般的威胁感。
维克托喉咙发干,他引以为傲的凶悍气场,他经营多年的上位者威严,在这无声的笑容和空洞的注视下,竟如烈日下的薄冰般飞速消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威慑、恐吓、法则宣示,在对方眼里,可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滑稽表演。
而现在,演出该收场了。
刘东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直接刺入维克托的耳膜:
“维克托老大,你好像……还没听懂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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