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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怒打野怪人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第七号前线堡垒。

  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头顶,几乎要压断那些刚刚竖立起来的画满了矮人符文的避雷针。

  远处,一排排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哐、哐、哐,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随之颤抖,将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深深钉入这片被混沌污染的冻土之中。

  埃斯基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桌后,桌腿陷在半干的泥浆里。

  他手里捧着那只印有Side1徽记的精制骨瓷茶杯,杯口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被扯碎。

  “十公里。”

  埃斯基伸出一根爪指,在桌面上铺开的羊皮地图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

  那条线沿着海岸线蜿蜒,像是一道切开烂肉的手术刀痕。

  “今年的KPI就到这儿,只允许世界边缘山脉,以及海岸线向内延伸十公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奶茶表面的那一层奶皮,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空刚划过的一枚呼啸而过的臼炮炮弹。

  “不管是那些脑袋上长角的矮子开着火车冲过来,还是地底下的那些大虫子钻出来,这条线,哪怕是一厘米,也不许往外扩。”

  艾金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

  “可是主人,格伦森报告说,前方的混沌矮子玩意儿的矿区防守空虚,混沌矮人的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如果我们现在推进,至少能多拿下五十公里的缓冲区。”

  “艾金斯!不要以为你和我女儿搞出了几个孩子,就能左右我的判断!”

  “多五十公里?”

  埃斯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多五十公里,就意味着我要多铺五万根枕木,多浇筑三百万吨混凝土,还要多派两万只白甲鼠去填那些该死的战壕。”

  “格伦森那个矮子玩意儿想光复群山想疯了,那是他的事,但告诉他,我的铁路修到哪,他的炮才能架到哪。”

  埃斯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我记得我说过,我们要像乌龟一样。”

  “知道乌龟为什么活得长吗?艾金斯。”

  “因为它们从来不把脖子伸到壳子外面太远。”

  “轰——!”

  话音未落,远处的三号防区腾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

  那是混沌矮人的迫击炮在还击。

  紧接着,Side1阵地后方的长管符文加农炮群发出了咆哮,那种经过符文加持的炮声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柄柄重锤砸在空气上。

  埃斯基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在奶茶里蘸了蘸。

  “就像是这样,我们有坚固的掩体,而对面没有,只要我们的乌龟壳够硬,那些混沌矮子玩意儿迟早会把他们自己的脑袋撞碎在我们的墙上。”

  “让工程队继续加固七号堡垒的地下层。”

  “我要那里能防得住钻地机。”

  “还有,那个古尔。”

  埃斯基咬了一口高糖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

  “告诉那个绿皮,别没事就想着往前面冲去抢帽子。”

  “让他的人老老实实待在两翼的掩体后面。”

  “如果他再敢带着小子们冲出火炮覆盖范围去送死,我就断了他的蛋糕供应!”

  “甚至连那个鼻涕精蛋糕也没了!”

  艾金斯飞快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明白了,主人。”

  “另外,侦察兵报告,在东南方向的那片新长出来的森林附近,出现了异常的魔法波动。”

  “不是混沌矮人的火焰魔法。”

  “而且我们的巡逻队在那边发现了大量的……”

  艾金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图腾。”

  “用骨头和排泄物堆起来的图腾。”

  埃斯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南方那片被灰霾笼罩的森林边缘。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闻到顺风飘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野兽人。”

  埃斯基轻声吐出这个词。

  “感觉像是有一块新的万魔岩,该死的野怪人,打掉一块万魔岩,又能给整出一块来。”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加了一两白糖的奶茶,站起身,拿起那根依靠在桌边的手杖。

  “看来今天的下午茶时间要提前结束了,准备车,我得去清理清理该死的野怪人和他们的万魔岩了。”

  埃斯基很快上了火车,抵达了东南防线外围,万魔岩森林边缘。

  不知怎么的,侦察兵报告,这些野兽人似乎在等自己,于是埃斯基便没让部下与他们交火,亲自前来了。

  反正他三千多年前(实际的三十多年前,三千年在混沌魔域度过),他就能单独击碎万魔岩。

  森林里扭曲的黑色树木,像是干枯的手爪伸向天空。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埃斯基看着这玩意儿,感觉有些犯恶心,并且庆幸于自己穿了一双飞龙皮靴子——五指分明的五指靴,鼠人没办法和人类一样穿鞋子——这样他才能避免自己的脚掌被这些恶心的液体打湿。

  果然,野怪人到哪里都是这么让人讨厌。

  一边这样想着,埃斯基考虑着之后给自己的靴子加一套几十年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自用的隔绝脏污的符文。

  没走太久的时候,埃斯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万魔岩——那是混沌能量凝结的实体,散发着不祥的紫光——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

  在岩石周围,数百个身披破烂兽皮、长着各种角和蹄子的野兽人正围成一圈。

  他们的领袖,一头身高超过三米,头上长着四支盘角,手持法杖的嘶叫萨满,正站在万魔岩下。

  这头野兽人的皮肤上烙印着混沌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呼吸时忽明忽暗。

  埃斯基停在两百米外。

  他独自一人上千,手里提着手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的白甲鼠们紧张地举着火枪,刺刀对准那些野兽人。

  埃斯基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开火。

  “瞧瞧,”

  他走到距离那个萨满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他用手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根人骨图腾。

  “装修风格还是这么原始,人骨,哪怕你弄点鼠骨呢。”

  “说来,黑暗之地的人类玩意儿部落不多吧,我们都把能找到的都拉去规划或者隔离圈养了,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那个野兽人萨满转过身,浑浊的山羊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埃斯基。

  “背叛者。”

  萨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不需要扩音器,那种源自混沌魔域的力量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听者的脑子里直接炸开。

  “你的身上流着混沌的血。”

  “你的灵魂属于大角鼠,属于黑暗诸神。”

  “但你却和那些岩石脑壳、那些长耳朵的秩序奴隶混在一起。”

  “你用那些死物。”

  野兽人沙曼指着远处轰鸣的打桩机和冒烟的烟囱。

  “去对抗赋予你生命的混沌本质,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耗子!”

  “你让你的子民穿上那种可笑的白铁皮,试图洗去他们身上的污秽。”

  “但你洗不掉的。”

  “你是混沌之子。”

  “就像我们一样。”

  周围的野兽人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附和着首领的审判。

  埃斯基歪了歪头。

  “混沌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也没不承认啊。”

  埃斯基摊开双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像为被指控偷了奶酪辩护,但确实满嘴是渣的老鼠。

  “你看,我有尾巴,我有毛,我也吃次元石——虽然最近吃得少了点,为了健康饮食,我甚至还会用大角鼠赐予的魔法把人炸成烟花。”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咱们确实是亲戚,甚至是表亲?”

  埃斯基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要更近一点。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山羊。”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穿白衣服,不是为了洗白,是因为我的毛皮是白色,白色代表我!”

  “至于和矮人合作……”

  埃斯基笑了,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懂不懂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懂不懂什么叫敌我同源啊。”

  “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在树林里乱搞,对着石头磕头的家伙,脑子里除了杀戮和交配之外,也许该学一点点辩证法。”

  野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弱者的诡辩!”

  “混沌就是力量!混沌就是毁灭!你拒绝了这份荣耀!”

  萨满高举法杖,万魔岩上的紫光大盛,周围的树木开始扭曲,变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大角鼠会降下灾祸!苏古会把你撕成碎片!”

  “闭嘴吧。”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虽然听出了这玩意儿应该叫做苏古,但他并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兴趣,

  “大角鼠或者其他的神明玩意儿们,更大的那四个什么玩意儿要是真在乎你们,就不会让你们住在这个连个像样厕所都没有的破林子里了。”

  “而且。”

  埃斯基指了指天上。

  “说到力量。”

  “你觉得,是对着石头磕头换来的力量大。”

  “还是那个……”

  “轰隆隆——”

  远处,Side1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校准。

  一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越过埃斯基和野兽人萨满的头顶。

  精准地落在苏古身后那座万魔岩上。

  “砰——!”

  那是一枚特制的实心穿甲弹,依靠纯粹的动能,那块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混沌魔石,瞬间崩碎。

  碎石飞溅,将周围的一圈野兽人砸得血肉模糊。

  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苏古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尘土,那根法杖也断成了两截。

  埃斯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

  “看。”

  埃斯基指着那堆碎石。

  “混沌诸神也许在混沌魔域里很厉害。”

  “但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物理法则还稍微起那么一点点作用的现实世界里。”

  “我的大炮,说话声音比你们大,更何况,我自己就能击碎这玩意儿!”

  “给你们五分钟滚出这片森林。”

  “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皮毛,血肉都留下来!”

  “对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那棵树长得不错,别弄坏了,我打算用它做新办公室的桌子。”

  碎石堆腾起的灰尘还在半空中并未完全落下。

  那一句话。

  新办公室的桌子。

  就像是一颗掉进滚油里的火星。

  苏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那头高大的嘶叫萨满站在万魔岩的废墟前,身后的四支盘角在颤抖。

  他弯下腰,那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深深地插入了那堆尚且温热的碎石之中。

  “嘎吱。”

  那是石头被捏碎的声音。

  苏古重新站直了身体,指缝间流泻出紫黑色的粉末。

  “桌子?”

  苏古开口了。

  “那是万魔岩的根须。”

  “那是混沌诸神在现世的脐带。”

  “你这…没有灵魂的…家畜!”

  “吼——!!!”

  没有任何预兆,苏古仰起头,向着那浑浊的赭黄色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不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发出的声音。

  声波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在这一声咆哮中瑟瑟发抖,无数黑色的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家畜?”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怒吼而后退半步。

  “说到家畜。”

  “你们这群在林子里乱跑,随地大小便,连个像样的猪圈都搭不好的家伙,甚至连家畜都算不上。”

  “顶多算害虫。”

  “而且是那种长得特别丑的害虫。”

  埃斯基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块精致的金表,表面上的指针在走动。

  “滴答。”

  “四分五十秒。”

  “不,不用等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副要咬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天的下午茶时间彻底泡汤了。”

  周围的森林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大量的野兽人的动静。

  劣角兽,角兽,大角兽,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牛头怪,他们从树干后,从灌木丛中,从泥沼里钻了出来,如果是人类军队遇到这种伏击,很快就会损失惨重。

  但可惜他不是人类,也没有军队。

  只有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中那些锈迹斑斑、沾满血污的斧头与木棒。

  乌噶!

  一阵阵兽语嘶鸣着冲了上来,

  苏古猛地挥动手中的断杖,那根法杖虽然断了,但断口处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光。

  “杀了他!”

  “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擦脚布!”

  “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搭新的万魔岩!”

  “为了诸神!”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发起了冲锋。

  大地震颤了起来,黑色的泥浆在蹄子下飞溅。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随着冲锋的浪潮扑面而来。

  埃斯基站在原地,面对着这股黑色的洪流,他身后的白甲鼠卫队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刺刀如林。

  “预备——”

  卫队长的尾巴紧绷。

  “停。”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吼声。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卫队。

  “我说过了。”

  “别弄坏了那棵树。”

  埃斯基指了指苏古身后那棵最粗壮、最扭曲,树皮呈现出人脸纹路的黑色巨木。

  “那是我的桌子。”

  “你们肯定会把我的桌腿打断的。”

  “而且。”

  埃斯基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靴子踩在湿软的腐殖质上,陷下去几分。

  “清理害虫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哪怕得弄脏手。”

  “艾金斯。”

  埃斯基把手杖插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在,主人。”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艾金斯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了埃斯基递过来的手杖。

  “帮我拿着。”

  “这洗起来很麻烦。”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角兽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个距离,甚至能看清角兽牙缝里塞着的肉渣。

  “死吧!耗子!”

  一头强壮的角兽高高跃起,手中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埃斯基的头颅。

  埃斯基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是在混沌魔域里三千年没能发泄的情绪。

  “聒噪。”

  埃斯基伸出了一根爪指,爪尖并没有对准那个角兽。

  而是指着天空。

  那片赭黄色的、布满火山灰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变黑,而是变成了惨绿色。

  “轰隆!”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意念命令了魔法之风,于是,一道粗大的,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精准地劈在了那个半空中的角兽身上。

  “啪!”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碳化了。

  那个角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身体就在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团飞散的黑色灰烬。

  随后他石斧没被烧干净的石头部分掉在地上。

  “当啷。”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冲锋的野兽人浪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苏古瞪大了那双浑浊的山羊眼。

  “瞬发?”

  “没有吟唱?”

  “这不可能!”

  苏古咆哮着,这是只有大恶魔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其实莫拉斯这种就能做到了)

  “哪怕是奸奇的神选者也不可能做到!”

  埃斯基放下爪指,看着那些满脸惊恐却又被后方同伴推挤着不得不继续向前的野兽人,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在混沌魔域被折磨三千年就该知道怎么做到了!”(折磨锻炼意志,而施法就是依靠意志奴役魔法之风,强大的意志下根本不需要咒语就能完成法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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