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疾驰临安
“那倒不是。”
“那他为何不来?”
“小姐,流花街已经沦陷了,那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老奴......老奴根本进不去啊。后面老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那群人就是去流花街找司南溪公子寻仇的,他人不在,那群官兵就吧怒气洒到了流花街其他人身上,整条街死的死伤的伤,小姐你是没看到,那骇人场景老奴这辈子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不在?”
这个消息对言瑾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整个临安城,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司南溪了,如今他不在,外面到处是追杀修灵院弟子的黑骑,恐怕没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来。以他们的残忍手段,恐怕整个言府都要遭殃了。
“小姐,要不然让老奴去趟莫府,把莫姑爷请过来,他本领高强,定能帮小姐度过难关。”
“别!别去找他。”
言瑾在院中来回踱步,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她已经给自己暗示了无数次,嫁进莫府不是一个坏选择。哪怕莫道可这一阵子对她毕恭毕敬,莫家主母又通情达理事事顺她,言瑾还是接受不了自己以后一辈子都要跟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不管开心也好,难过也罢,不管遇到了任何棘手的事,言瑾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司南溪,她拼了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么久了,言瑾还是忘不了跟司南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生平第一次学院公开课,是司南溪帮他解围度过难关。
生平第一次去酒楼喝酒,是受司南溪所邀。
生平第一次主动喝醉,是因为跟司南溪喝酒喝得过于畅快。
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背着上山,同样是他。
言瑾的理智曾经无数次告诫自己,师生有别师生有别,绝对不可以对学生有别的想法。
老简见过外面那群黑骑的手段,言府里这几个看家护院的下人,在那群暴徒面前犹如螳臂当车,都不用多看两眼直接碾过去就行了。
如今唯一的生路摆在面前,小姐却在犹豫不决,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跪在言瑾面前,低声啜泣道。
“小姐,言府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如今临安城遇难,我等尽职尽责地守在府内,为的就是守护好老爷小姐的安全。如今仅存的生路摆在面前,小姐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要为你那些学生考虑吧,他们才十来岁,还有大把的光阴去享受世间的美好,小姐!你难道忍心看他们就这么死在这儿吗?!”
言瑾抿嘴不语,内心很是纠结。
她不想再欠莫道可的人情,可眼下这种情况,要想保住这屋子里几十上百号人的性命,去求莫家是唯一的出路了。
“小姐!您就答应吧,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老奴这一路上见到的景象,只能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您就发发善心,让老奴去求莫家姑爷吧。”
言瑾望着房间里那群孩子热烈的眼神,又望着另一侧院子里惊魂未定的修灵院弟子。
人不能只索取不付出,言瑾也明白,如果这次真的去求了莫家,自己就再也没有脸面拒绝莫道可了。
“小姐......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去吧,快去快回,路上小心。”言瑾妥协了。
简管事老泪纵横地退后两步,朝言瑾重重地磕了个头。
“小姐,别怪老奴,大家......大家都只想活下去而已。”
言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不怪你,简叔,去吧。如果莫伯伯有所顾虑,你就跟他们说,先前的条件我都答应了,时间也随他们定。”
——
走侧门溜出去没多远的简管事,本想去藏马的地方找匹快马,不料刚出门就被陈寻给盯上了。
“老大,溜出个漏子。”
陈寻冷哼一声,“拿弓来。”
手底下的人赶忙将自己身后个弓弩递了过去,“他娘的,老子三箭就射歪了一个,被曹尉讥讽了一天,现在连这种敲门问路的事都让老子去,真他娘的倒霉。”
“老大,你再不动手,那家伙就跑远了。”
陈寻一脚踹在那人大腿上,没好气道:“你再教老子做事?”
“不敢......不敢......”
“再跑远点,这还不到老子的极限。”
拉弓射箭,随着咻的一声划破空气,身骑快马的简管事就这么毫无反应地命丧当场。
“你,去给老子敲门。”
陈寻将弓箭扔到一旁,颐指气使地朝一名新入营的黑骑吼道。
“是,老大。”
“梆梆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言府里所有人瞬间神经紧绷。
“别藏了!我知道府里有人,快点滚过来开门。”
陈寻刚想上去,不料曹猛却转了个弯跟到偏门来了。
曹猛翻身下马,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血迹。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目光在言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打了个转。
“陈寻啊陈寻......”
曹猛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懒散,“箭射得不错,下次本郎将吩咐你的事,你还是亲自去做的比较好。”
陈寻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随后将身子转了过去。
“你说这府里的主人,此刻是不是正吓得发抖?"
陈寻赶忙躬身:“大人神机妙算。”
曹猛轻笑一声,缓步走向大门。他抬手再次轻叩门环,动作优雅的就像是在拜访故友似的,完全没有先前的戾气。
言府内,言瑾听到敲门声,心脏猛地一缩。地支班的学生们惊恐地挤作一团,有个小女孩紧紧抓住她的衣角,胆怯道:“言夫子,我怕......”
“别怕。”
言瑾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强自镇定地宽慰着他们,沉思片刻后,她还是决定亲自去应门。
大门吱呀开启,曹猛站在门外,望见开门的是个无比淡定的女子,皮笑肉不笑地朝她问道。
“哟,看小娘子这打扮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见了我,怎的?一点都不怕?”
言瑾面无表情地回道:“生平未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有趣,有趣!”曹猛收刀入鞘,忽地爽朗大笑起来。
“好一个未做亏心事,好一个不怕鬼敲门,既然这样,我可就要进去看看,你这言府里面,到底藏没藏鬼!”
言瑾双手张开,下意识地将曹猛挡在了门外。
“我若是不允呢?”
“不?不允?哈哈哈哈哈......”曹猛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姑娘,随后靠着大门门扇捧腹大笑起来。
“不允?不允?好一个不允。”曹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娘子,整个临安城,就没有本郎将不能进的地方,你说不允,可算不得数!”
曹猛右手轻微用力,言瑾便被他震出半个身位。
“尔等在门外候着,本郎将亲自去看看这言府里到底有没有鬼!有几只鬼!”
话音刚落,曹猛将言府侧门砰地关上,只留下陈寻等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老,老大......曹尉这是作甚?”
陈寻随手扯断一根枝条,不屑地冷哼一声,“作甚?平日里你见过这厮这样说话?还不是看上开门的那姑娘了。”
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老大,那咱们现在......”
陈寻一拳砸向那人的钢甲,没好气地回道:“三十七计......”
“啥是三十七计?我怎么只听说过三十六计。”
“等!除了等咱还能干啥?这个曹郎将可不比玄漠大人,玄漠大人是外冷内热,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热心得很,陈寻这家伙喜怒无常,本事不大,官威倒不小,没他的命令......”
“你敢走?还是你敢走?还是你小子敢走?”
陈寻嘴上嘟囔手上也不忘左右开弓,分别朝周围三人的身上砸了一拳。
“不敢不敢......”
“老大,你好歹是元级队正,你都不敢走,咱哪敢多挪半步。”
“这不就得了,逼逼赖赖问这么多,在这候着就行了!”
陈寻索性将自己瘫在树干上,啥时不做,翘起二郎腿便开始哼起小曲来。
碧落江入海口百里处的京宁渡口,一匹灰马踩着浪花疾驰而下。十几条靠岸歇息小船上的渔民被溅得浑身是水。
“喂!家里着火了啊?赶这么点时间!”
“忒忒忒......”
“给老子回来,回来......赔老子的船!”
卫云澈对着那些骂天骂地的渔民随手撒了一圈碎银,扯着嗓子吼道:“别骂了,别骂了,拿回去修船也好置办衣裳也罢,都别挡道!”
那些被银子砸得满头包的渔民起初还没明白卫云澈的意思,直到瞥见白花花的碎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耀眼的光茫,他们立马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地跟卫云澈挥起双手告别。
“小爷阔气!”
“小兄弟慢走!家里有事记得招呼......”
......
“切,金银开道还真是无往不利。”卫云澈没好气地吐槽了几句。
司南溪无暇顾及其他,骑着“风驰”朝临安城急速赶去。
京宁渡下船,往南四百里就到了临安地界。以“风驰”的脚力,两个时辰不到就能赶到。一路上卫云澈安分得像个哑巴。
换做平日的卫云澈,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找机会逗逗司南溪。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被人掳出临安时,意外见到了身穿素袍的玄漠。
卫央无极军出动,所到之处自然是血雨腥风。
卫云澈虽然在宫里的时间少,但他对自己这个五叔还是颇为了解,以他的行事作风,既然派了人来临安,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须臾内峰里的那些人虽然实力强悍,但在无极军几大玄尉面前,恐怕也不是对手。更何况卫无极做事外表松散,内地里却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他要是亲自出现在临安,只怕连异域雪荒的人都会出动。天人大宗师手下的人,可不是凡人之躯可以抵抗。
卫云澈心里越想越慌,越慌越是不敢说话。他害怕看司南溪的眼睛,只能乖乖地躲在后面陪着他一起赶路。
要是须臾内峰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有八条命都不够这家伙杀的。
想到这卫云澈不禁牙关紧咬打了个寒颤,随即便开始自顾自地默念祈祷起来。
此刻策马疾驰的司南溪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临安城里发生了什么。他本想去趟青湖主城,弄清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救下卫云澈后,这小子却火急火燎地非得扯着他往回跑。
司南溪问他理由,卫云澈这小子却支支吾吾的不开口。
卫云澈不清楚无极军来的只有玄漠一人还是整编出发,若是只有他一人,卫无极或许只是奔着须臾内峰的秘密来的,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要是无极军整队进入临安,那一定是他弄清楚了一切,准备明着抢了。
青木神树是卫云澈的灵体改造的重要一环,不然赵清枰也不必费尽心力地将他送进去。明着抢固然简单粗暴,可须臾内峰的事一旦外露导致世人皆知,想要独占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卫云澈吃了这么多苦,费了这么多心思,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才得到了司南溪的认可,他可不想因为意外前功尽弃。
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有司南溪罩着自己,万一哪天自己身份暴露,也有机会逃出来。
既然把宝压到了司南溪身上,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想其所想,解其所扰。
司南溪想要让临安城回归平静远离纷扰,卫云澈的目标跟他并不冲突,甚至高度一致。
先前黎沧月,边晋,边无我等人三番五次的试探,归根结底都是些小打小闹,只要卫云澈想,他完全可以让师父赵清枰把须臾内峰的一切情报压下来。
卫云澈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摆的很正,他不过就是一个失了势的卫央皇孙,外加卫央第一宠臣赵清枰的徒弟,刨去这两个名头,他连个屁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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