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十四章（大结局）：自由
凯丁·玛迩辉释然道：“我们都是为了一个人而活着。”
龙邪啧了一声。
他没说话，显然是承认了凯丁·玛迩辉的话。
凯丁·玛迩辉继续说：“我们的心之所往都是一样的。既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埋怨你呢？那些埋怨，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吗？”龙邪叹然。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凯丁·玛迩辉说。
“是啊，都过去了。”
在劝别人的同时，也是在劝自己。
凯丁·玛迩辉难得看见龙邪脸上的释然和舒展。
凯丁·玛迩辉的印象中有很多个不同样子的龙邪。
他所呈现出来的那些好的一面，甚至是坏的一面，凯丁·玛迩辉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龙邪都体验过。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会有这样释然的姿态呢？
在凯丁·玛迩辉的记忆中，龙邪一直都是一个要强的人。所以，他几乎不会依靠别人，亦或者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纵使是跟有点点熟的凯丁·玛迩辉，也行为见过他脆弱的一面。
哪怕是身受重伤，龙邪依旧倔犟、坚韧……
但现如今的他，像是卸下了浑身的负担。
是因为被帝羲影响到的缘故吗？
凯丁·玛迩辉嘴唇颤了好一阵，当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了自己那些脱口而出的话，“龙邪，你怎么了？”
就连凯丁·玛迩辉都看得出来龙邪不正常了。
龙邪笑笑，“我只是有些累了。不太想……守着那些自欺欺人的誓言了。”
凯丁·玛迩辉哑然。
原来，龙邪也会感觉到累吗？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年来自己和龙邪过着的生活确实……不能算是一派正常人的生活。
不光是龙邪觉得累了，凯丁·玛迩辉有时候也会这样想。
会觉得累了，困了。
偶尔，也想休息。
其实，能感觉到累，不也很好吗？
“那些自欺欺人又漫无目的的誓言，也应该粉碎了。”龙邪神色淡淡的说。
“我累了，这一具身体也累了。”龙邪说，“很快，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本就容不下我的世界。”
龙邪这番话，有点怨天尤人的意思。
龙邪自己也没想到，原来自己也会这样怨天尤人。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韵味。
离开。
离开这个世界。
凯丁·玛迩辉也曾想过这样悲凉的结局。
可当他真正需要面对时，才意识到自己想过的那些勇敢赴死，都是笑话。
被那些莫名的感情和心绪所填满，凯丁·玛迩辉心中哽咽，竟像个孩子一般撒气，“你要离开，那我怎么办？”
龙邪有些意外。
他似乎也没想到凯丁·玛迩辉会对自己有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他也难得没有臭屁臭嘴的折腾凯丁·玛迩辉。
“你又不是半大的孩子了，什么叫‘我离开了你怎么办’？”龙邪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道。
呼、呼、呼。
凯丁·玛迩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气息突然间变得狂暴。
他的情绪，充满了不安。
“我……”当凯丁·玛迩辉意识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喊出来了。
可凯丁·玛迩辉就是忍不住。
“我只是……没料想过你会说这样的话。”凯丁·玛迩辉低声的道。
“什么话？”龙邪桀桀一笑，“说那些我累了，要去死的话吗？”
其实这也不意外，因为在凯丁·玛迩辉的认知中，龙邪是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
当然，此刻也不能说他是自暴自弃。
总的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有自知之明吧。
凯丁·玛迩辉低着头，没回答龙邪。
龙邪说：“但我说的是实话。”
“凯丁·玛迩辉。”龙邪皱着眉，再次强调，“我说的是实话。”
“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撑多久？”
凯丁·玛迩辉眼神一动，视线带着惊愕落在了龙邪脸上长着龙鳞的位置上。
凯丁·玛迩辉不是没仔细看过龙邪。
他当年吸收了大量的能量元素，随着导致了他身体的变化，但也的确让龙邪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但这样的好处并不只是让龙邪一个人吃香。
现在的龙邪不如曾经的龙邪，这个世界对他的印象也有好有坏，不可能会让龙邪一直都占着便宜。
他虽然不说，但凯丁·玛迩辉偶尔也能感觉得到，龙邪的气息有那么一时半刻是虚弱的。
因为龙邪很快就恢复正常，所以凯丁·玛迩辉也没有把龙邪所表现出来的异常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的身体逐渐变弱的趋势了。
可是，龙邪没说，他也没有任何想要解决问题的表现。
凯丁·玛迩辉觉得，他是不是本来就想要这样慢慢地腐朽。
是的，这是龙邪的意思。
但也是他的无能为力。
龙邪不是一个会失望放弃的人，但当他不得不放弃的时候，那就证明那些人和事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龙邪的意思是，这一具身体很快就会瓦解。
当然，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我死了，你可以继续活下去。”龙邪说。
“那洛伊邪忒呢？你不管了吗？”凯丁·玛迩辉沉声问。
“他有自己的去处。”龙邪这话，突然间就模棱两可了起来。但凯丁·玛迩辉总觉得，他像是不想管一样。
“你就这样把自己劫来的，不管不顾吗？”
“用‘劫’这个字你也太高看我了。”龙邪耸耸肩，笑道：“再说，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也拦不住。反之，你想活，就会想尽办法逃到我追不到的地方。我又何必那么麻烦跨越万水千山劫些麻烦回来呢？”
“而且，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想跟一个无趣的人呆在一个那么偏远又孤寂的地方，不是吗？”
“你觉得，我还能活下去吗？”凯丁·玛迩辉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行？”龙邪一脸认真的看他，“只要你想，就能活下去。”
“为什么我就得活下去？你就得去死呢？”凯丁·玛迩辉不明白。
“没有人应该活着，也没有人一定要去死。他们只是，走到了尽头。”龙邪难得说起了那些大道理，“我也想过自己不会走到世界的尽头，但我先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是笼中鸟，但你不是。你有一双自由的羽翼，你早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飞翔的天空了。”
凯丁·玛迩辉愕然。
龙邪眼神散发着光。
那是一道，沉重却又明亮的光。
“我们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才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们把这个世界纠正，也在摧毁这个世界。而如今，世界发现了我们，我们必须死亡，才能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线。”
“我是为了亲眼看着帝羲死亡。而你，将亲眼看见我的死亡。”
“这不是曾经的你期待已久的吗？”龙邪勾了勾唇，那些低沉诡异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散发着迷人的磁性。
“那只是曾经。”凯丁·玛迩辉的呼吸颤了颤，是义正言辞的反驳龙邪。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不用管我，也不用管洛伊邪忒。”龙邪说。
凯丁·玛迩辉沉默。
龙邪见他神色缄默轻颤，眼神深处似乎略有动容，“凯丁·玛迩辉，你还想活下去吗？活着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凯丁·玛迩辉猛地抬眼看他，言语低沉茫然，“我……不知道。”
他微微启唇，“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活下去。但我知道的是，我没什么想做的，所以我想，活下去对我来说，应该不是必要的。”
龙邪叹了一口气，“也对，毕竟你也已经活了那么久，应该也腻了。”
凯丁·玛迩辉淡淡的道：“或许吧。”
龙邪突然说：“我会比你先走。”
“……嗯。”他依旧神色淡淡，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没有人可以永远活着，你也没必要期待着身边的人能陪你一辈子。”
“这样的结果也挺好，至少路上不会孤单。”
“龙邪。”凯丁·玛迩辉突然间喊了他一声。
“嗯？干嘛？”见他喊自己时有些正经，龙邪就饶有兴致的瞥了他一眼。
“你会在那边等我一起走吗？”他没头没脑的问。
“我等你干什么？”龙邪说，“玛迩辉家的人会等你。”他又补充。
“那有人等你吗？”
“我？没吧。”龙邪笑着耸了耸肩，“毕竟我这个人挺让人讨厌的。”
“那你等等我。”凯丁·玛迩辉说，“这样，你也算有人接了。”
“看我心情。”龙邪笑笑，“再说了，我短时间内还死不了，所以你也没必要那么煽情。”
凯丁·玛迩辉顿了半晌，然后啧了一声。
龙邪哈哈大笑。
......
昏暗低沉中，龙邪垂首，目光落在掌心中握着的紫光琉璃。
这是前不久帝羲给自己，说是之前在姬氏重工时用剩下的。
当时的龙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后来，龙邪明白了。
这也算是……帝羲给自己的‘好意’吧。
紫光琉璃是裴八亲手制作出来的特殊能量子弹，它跟能量元素一样拥有非比寻常的能量。要知道，它当初可是能跟姬凡之、夏恩斯那种程度的怪物对抗的。可想而知，紫光琉璃内含的能量绝对不差。
帝羲留着已经没用了，所以，他就给了龙邪。
龙邪眼神动容。
……
终于，我们都自由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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