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瑶儿魔化，痛彻心扉
深渊之上，那颗本该是世间至纯至净的坎水珠，此刻却彻底沦为了魔物的温床。
它静静悬浮，不再是晶莹剔透的宝珠，反而像一只被硬生生剜出的巨大眼球，漆黑的魔气如疯长的血丝般盘踞其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不祥。
而珠子内部，那道让李辰安魂牵梦萦了万年的身影，也已面目全非。
她依旧是瑶儿的模样，五官绝世，身姿如仙。
但，她身上披着的不再是霓裳羽衣，而是由至阴魔气凝聚的黑色纱裙。原本温婉如水的气质，被一种彻骨的冷艳与寂灭所取代。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本该倒映着星辰与爱意的清澈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纯白，宛若所有的灵魂、情感，乃至于存在的意义，都被彻底抽干了。
一股比之前魔化冷月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魔威，从她身上缓缓散发，这股力量精准地与坎水珠、与整个深渊的本源之力连接在一起。
“瑶儿……”
李辰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神魂都在剧痛中颤抖。
就在片刻之前，他刚从玉简中得知真相。瑶儿为了他，为了守护他填补的归墟，献祭了自己，神魂化作九块碎片，镇压着魔主最后的后手。
却没想到，重逢的这块碎片——代表着瑶儿“无尽哀伤与思念”的坎水珠，竟是以如此残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声音在颤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道身影，宛如万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毁天灭地的水系魔刃！
只见那魔化的瑶儿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深渊之下，无尽的坎水本源之力，混合着至阴至邪的魔气，顷刻间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黑色冰刃！其上所附带的，不仅是撕裂空间的威能，更有一种源自瑶儿灵魂深处、此刻却被扭曲放大的……极致的悲伤！
那悲伤化作了最极致的杀意，狠狠斩向李辰安！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化神，好似是要将万年的思念与痛苦，一次性全部宣泄！
“前辈小心！”远处的蓝漪失声惊呼。
但，李辰安却视若无睹。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足以将化神后期修士都一分为二的恐怖魔刃，结结实实地斩在自己身上。
“噗嗤！”
鲜血飞溅。
黑色冰刃洞穿了他的右肩，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阴寒刺骨的魔气，混合着那股被扭曲的哀伤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神魂。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痴痴地看着那道冷漠的身影，眼中满是无尽的悲恸与怜惜。
原来……这就是你万年来的思念与哀伤吗？竟是如此的……痛。
“主人！”
敖雪发出一声悲鸣，金色的龙躯化作流光，便要冲上去制住那个魔化的身影。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主人！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刹那，那魔化的瑶儿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
仅仅是一眼！
一股源自血脉契约、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压制，狠狠镇压在敖雪的龙魂之上！那是曾经的主母对灵兽的无上权威！
敖雪哀鸣一声，庞大的龙躯竟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龙眼中满是无助与焦急。
“桀桀桀桀……”
深渊之下，那个沧桑的魔主声音再次响起，满是戏谑与嘲弄。
“李辰安，九龙神君……万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看看，你最心爱的女人，她用以镇压本座的灵魂碎片，如今，成了本座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枚坎水珠，承载着她对你最深的思念与哀伤，如今，这份情感被本座尽数化作了对你最极致的杀意。被你挚爱的思念所洞穿，感觉如何？”
“她的神魂，已经与这坎水珠，与本座的魔念，彻底融为了一体。你若毁了这珠子，她这缕魂魄便会彻底消散，永世不得重聚。你若不毁，她就会亲手杀了你。”
“告诉本座，你怎么选？”
这是一道血淋淋的，摆在李辰安面前的，无解阳谋。
李辰安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万年前，他为苍生赴死，是为大义。
万年后，他重生归来，本以为能弥补所有遗憾。却没想到，命运让他亲眼看着爱人的牺牲被践踏，爱人的灵魂被用作伤他最深的武器。
“哈哈……哈哈哈哈……”
李辰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凄凉，满是无尽的自嘲与悲怆。
他缓缓地，收起了九龙归墟剑。
身上的战意、杀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化不开的心疼。
他浑身浴血，一步一步地，顶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魔威，缓缓走向那个被魔念操控，只知杀戮的身影。
“瑶儿……”
他的声音轻柔得唯恐惊扰了一场梦。
“是我。”
“我回来了。”
魔化的瑶儿似感应到他的靠近，纯白的眼眸中，杀意更加狂暴！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是数十道更加恐怖的黑色冰刃，铺天盖地而来，将李辰安的身体刺得千疮百孔！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深渊边缘。
但他，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微笑着，用一种宠溺的、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没关系，你打吧。”
“万年来，你独自镇守于此，承受着无尽的孤寂与痛苦。这些伤，如何比得上你神魂分裂之痛的万一？”
“万年前，是我负了你。”
“这一次，换我来。”
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相隔不过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魔气与她独有清香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魔化的瑶儿，看着这个遍体鳞伤，却依旧对自己微笑的男人，那双纯白的眼眸中，竟闪过一缕极其细微的挣扎与迷茫。
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只由魔气与极寒坎水之力凝聚成的、锋利无匹的手，对准了李辰安的心脏。
只要轻轻一刺，就能终结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
“如果……”
李辰安看着那只即将刺穿自己心脏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这万年的哀伤与思念得到片刻的安宁……”
“那便……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坦然地，迎接着自己的结局。
时间，在这一刻宛若静止。
远处的蓝漪和敖雪，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深渊之下的魔主，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然而……
就在那只森寒的手，即将刺穿李辰安心脏的最后一寸距离时。
它，突然，停滞了。
一滴……
漆黑如墨，蕴含着无尽悲伤与魔气的眼泪，从那双纯白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滴落在，李辰安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上。
“滋……”
那不是泪，而是瑶儿那缕残魂最本源的悲伤，在魔念的裹挟下，与李辰安的归墟之体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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