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凭什么不能反败为胜？
残存的士兵们默默地、艰难地移动脚步，互相搀扶着，拖拽着伤员，朝着那片象征着微不足道喘息机会的小树林挪去。
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这支曾经威震北方的沙皇近卫，此刻就像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在冰冷的泥泞中，留下了一行行绝望而狼狈的足迹。
每一步，都踏在帝国崩塌的废墟之上的。
沙哈尔不停地鼓励着他们，其实沙哈尔这么做不仅仅是鼓励他们，也是鼓励他们自己。
他们不知道行进了多久之后，他们总算是一条小道之中离开...
抵达了位于铁壁堡垒之后，属于他们斯拉夫帝国第二道防线...
此时这个堡垒巨大的内城广场和外围兵营，此刻充斥着混乱与喧嚣。
无数士兵像被惊散的蚁群，从通往前方战场的各条小路、密林中涌出。
他们衣衫褴褛，丢盔弃甲，脸上凝固着尚未褪尽的惊恐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许多人带着伤，相互搀扶着，在冰冷的雪地里艰难挪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汗臭和绝望交织的浓重气味。
他们纷纷朝着这个堡垒赶了过来...
此时沙哈尔没有进城，而是在这边等候者，去迎接着，这些所谓的残兵败将...
“陛下！”
一名盔甲歪斜、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将官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第四、第七步兵团残部已收拢，约...约一千二百人，正在整编。但士气...非常低落。”
沙哈尔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广场上那些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能看到士兵眼中的恐惧，那是被“铁鸟”撕裂天空、投下毁灭之雨后的烙印，是被那些会喷吐致命火舌联军的装甲车、重机枪碾碎阵型后的创伤。
“低落到想投降吗？”
沙哈尔的声音冰冷刺骨，比堡垒外的风雪更甚。
将官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不敢！陛下！只是...只是我们从未见过那样的武器，那样的打法...我们的弓箭和刀剑，在他们面前...”
“够了！”
沙哈尔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被羞辱的怒火和一丝强行压制的惊悸。“没见过？那就用血和意志去熟悉！告诉所有士兵！之前那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但是要知道这是哪里！”
“这个堡垒，将会我们斯拉夫勇士最后的堡垒，是埋葬那些东方蛮子的坟墓！本皇这一次和你们在一起，将一切来犯之地，全部剿灭！”
“但凡有着，怯懦者，畏敌者！”
“就地格杀！整编队伍，分发所有库存武器，去加固这边城防！立刻！马上！”
沙哈尔几乎是咆哮着指挥着。
听到了沙哈尔的咆哮，那些将领们纷纷去个字忙活了起来...
沙哈尔深吸一口气，冰冷刺肺的空气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单纯的杀戮威胁无法真正凝聚军心。
他需要胜利，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足以证明敌人并非不可战胜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等待那唯一的希望。
沙哈尔说着，就是召集了在这边所有的将领们。
这些个将领们们之前都想去前线的，但是听闻了接二连三惨败的消息。
这边最高的指挥官，就临时决定，将所有军队在这个堡垒停留下来。
给他们保留火种！
沙哈尔召集将领，那些个将领们来的很快...
沙哈尔对着这些将领们说道：“这一次，经过了那两场的惨败，不为了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空中的那些铁鸟，若是没有那些铁鸟，他们就算是有装甲车，我们也不会经历此种惨败！”
“所以，诸位，我们需要找到对付那些铁鸟的办法...”
但是这些个很多的将领们，他们从未见识过那些个铁鸟。
看着这些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办法...
沙哈尔声音低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召集所有工匠！弩炮！给我改造！加高射角！用最坚韧的兽筋弦！箭头绑上火油罐！把它们射上天！哪怕十架弩炮换他一架铁鸟，也值得！
所有屋顶、塔楼，给我布置弓弩手，用破甲重箭！还有，搜集所有铜镜、锡箔，白天反射阳光干扰他们的视线！晚上...晚上点燃篝火，制造烟雾！不惜一切代价！”
一些将领们，点头。但是一些参与了战斗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他们见识过那些铁鸟的厉害，用弓箭和弩炮对付那些在云端灵活穿梭、投下死亡之雨的怪物？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在沙哈尔血红眼珠的逼视下，无人敢提出异议，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毕竟，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乌斯季堡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战争工坊。
锤打声、号令声、伤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沙哈尔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堡垒各处巡视，鞭策着每一个懈怠的人。
他用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帝国的荣耀、以及斯拉夫人勇敢和果然！
他们一面激励他们，一面告诉他们斯拉夫国人没有退路。
重复着他们东亚联邦人们嗜杀...
他亲自参与防御部署，将收拢的近万名士兵，重新编组，依托堡垒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构筑起一圈圈的防御阵地。
深挖壕沟，加设拒马、鹿砦，储备滚木礌石和滚烫的金汁。
堡垒的仓库被打开，储存的粮食、肉干和劣质伏特加被分发下去，用以提振那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哪怕是暂时的麻痹。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儿子里斯被俘时那绝望的眼神，不去想韩达那张平静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心寒的脸，更不去想卫无疾那些阴魂不散的“铁鸟”是否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天际线。
他必须抓住眼前的一切，这一次他一定要守住...
若是丢了这边，再让他继续丢不了多少，就真的要亡国了...
就在堡垒内紧张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达到顶点，沙哈尔召集核心军官在堡垒地下的作战室进行最后一次防御细节推演时，一边陡升起...
作战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没有卫兵的通报，甚至没有脚步声。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外表极其普通，中等身材，穿着与斯拉夫普通士兵无异的灰色棉袄，面容平凡，毫无特色，属于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
他身后，静静伫立着九名同样装扮的士兵。
他们站得笔直，动作一丝不苟，眼神空洞而缺乏生气，如同精致的蜡像。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沙哈尔身边的近卫队长瞬间拔出了弯刀，厉声喝道：“什么人？！卫兵！卫兵呢？！”
门口的男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精准、毫无多余动作的停止手势。
他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看向了沙哈尔：“沙哈尔陛下。无需惊慌！我们奉命前来，支援你！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奉命前来？”沙哈尔瞳孔骤然收缩！是那个神秘人的势力！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惊疑，挥手示意近卫队长退下，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来人，尤其是他那双充满了神秘的眼睛。
只不过短暂的兴奋之后，看着这些人过来，后面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前来了...
“你们...就是援军？就你们几个？”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十个人？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能做什么？对付那些钢铁巨兽？
为首这个仿真人，完全无视了沙哈尔语气中的质疑。
他向前一步，走进作战室。
他身后的九名机器人如同影子般无声跟随。他们的动作协调得令人心悸。
“我们是只是前来第一支小队！后面还有许多小队...”仿真人队长平静地陈述。
“我们奉命前来，协助您，拖延东亚联军攻势，直至后续主力抵达。后续的主力已经全速赶来...”
他的目光扫过作战室内墙上粗糙的地图，以及沙哈尔等人脸上混杂着惊愕、怀疑和一丝希望的表情。
“拖延？就凭你们十个人？”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斯拉夫将军忍不住嗤笑出声：“那些东方人的铁鸟和钢铁战车，一个冲锋就能把你们碾成碎片！”
仿真人队长没有任何被冒犯的反应！
他的视线转向那名将军，空洞的目光让这个络腮胡的斯拉夫国将军心头莫名一寒。
“我们不行？你们就更加不行了！”
他机械地说道：“沙哈尔陛下，你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厉害吧。还是需要给我你们展示一下吗？”
话音未落，也没等沙哈尔开口。
仿真人队长右手以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和角度抬起。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砰！！”
作战室厚重的石墙角落，一个作为装饰悬挂的、磨损严重的生铁盾牌中心，瞬间出现了一个冒着青烟的、边缘极其光滑的圆孔！
孔洞穿透了至少半尺厚的石墙，阳光从墙外透了进来！
整个作战室死寂一片。所有斯拉夫军官，包括沙哈尔，都像被冻住了一般，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孔洞和透进来的光柱。
刚才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是什么武器？如此小巧，却拥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
仿真人队长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那只抬起的手腕处，一个极小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装置悄然缩回袖中。
“7.62mm电磁动能手枪，单发射击模式，有效射程1500米，穿甲效能优于当前战场已知任何单兵护甲。”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我队单兵标准配备：同型主武器一支，微型全自动冲锋武器一支，高爆手雷四枚，战术匕首一柄，以及基础侦测、通讯、电子对抗模组。”
他身后的九名机器人同时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手腕处同样不起眼的装置，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镜像。
听到了他们报出的这些个武器的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过。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在嗤笑的络腮胡将军，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沙哈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失望和愤怒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能击穿石墙的生锈小铁管！还有专门对付战车的武器！
这些...这些援军...不，这些杀戮机器！
他们带来的不是十个人，是十具行走，远远高于他们武器杀戮机器！
而且，这只是第一支小队！还有支援！
只要拖延住他们进攻的脚步，他们完全就可以等到后续大部队支援抵达。
只要大部队支援抵达了之后，他们就能够获得真正的胜利！去击溃他们...
他激动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仿真人队长的肩膀，但在对方那毫无生气的眼神注视下又硬生生止住！
沙哈尔声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好！太好了！”
“感谢神秘人先生没有忘记我们！”
“欢迎！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说着他转向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军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一种病态的亢奋：“都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来自伟大神秘人先生给我们带来支援！”
“我们跟着你们说过，会有支援的！那些东方人的铁鸟、铁兽，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我们的耻辱，要用他们的鲜血百倍洗刷！帝国，还没有败！”
沙哈尔的咆哮在作战室内激荡，仿佛给原本垂死的帝国注入了强心剂。
军官们看着那十个静静伫立、过来支援的小队成员，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希望和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是啊，有这样可怕的武器，有这样的援军，他们凭什么不能守住乌斯季这个堡垒！？
凭什么不能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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